水红花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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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作家东华记忆中的姥姥家散文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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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姥姥家

文/东华

小时候就爱去姥姥家,姥姥家与老舅家一墙之隔,与其说是爱去姥姥家,还不如说是老舅家,因为老舅家有跟我差不多一般大的海燕小姐跟我玩儿,吃的也比在家里的要好些。

姥姥家,其实就是老舅家,那就从老舅家说起吧,记忆中最深的一抹,我在老舅家院子里正玩呢,帅帅的老舅就从东边的小路走回来了,说是刚在大队开完会。看见我,两手一张,腰往前一弯,我往上一扑,瞬间就被老舅举过头顶,那种被老舅举高高的感觉比当时吃个鸡蛋都美。但也美不多长时间,只要一上炕,老舅就会按住我的头给我抓虱子,小姐儿都要出去玩了,他也不放开我,把我急的呀,只能腿蹬脚刨的往外挣。

再说海燕小姐儿,总能听到几个姨和一些嫂子们说海燕四六不上线儿的话,说谁也不敢惹她,说曾经有一次也不因为点儿啥把她大姑(也就是我大姨)吓得裤子都穿反了。但是她对我似乎就总在线儿上,总领着我玩儿,从不跟我争抢东西,也没感觉到她有哪里不讲理。最最关键的是还经常给我煮个鸡蛋。老舅家有个电视柜,一打开,哇!大半柜子鸡蛋,像山一样,这么多的鸡蛋,我在家里可是从没见到过的。有一次,我问小姐儿“为啥顿顿只给我煮个鸡蛋,那么多鸡蛋,你们咋不吃?”小姐儿笑嘻嘻的说:“唉!你不是客(qiě)吗?”艾玛!我还是个客(qiě)呢?头回被重视,感觉真有点飘了!

老舅家还有一个特能嘚瑟的二哥,不知道他是天生羊毛卷还是烫的头?歌唱的特别好听,还会跳舞。当时号称“东北小费翔”,记得有一次他领一帮小子在屋地跳舞,放着录音机,他们还一边跳一边研究舞步,谈论着某某跳舞能跳到全身都抖动。我坐在窗台上给他们当观众。我正在笑的前仰后合,尴尬的事来了,你说你们跳舞就好好跳舞呗,非要穿我马夹!这可是我最美的一件衣服。妈妈用红大绒对的,上面还绣个大大的花,盘的扣,沿的边儿,穿到学校连老师们都围着看呢!你说你给我撑坏了咋整?撑坏了,回家我妈揍我咋整?不脱给他吧,还在他家呆着,挺着头皮也得脱给他。后来那个红大絨马夹我们穿了两代人,我穿小了妹妹穿,妹妹穿小了大侄女穿,得回当年他没给撑坏!

再说大姨家,从老舅家往西走就是大姨家,记忆中路的一侧有一排柳树毛子,好像在老舅家的西南角上。大姨家应该是三间灰色的瓦房,从南门进去走园子里紧靠东边的一条小道,两边的杖子夹的很整齐,屋里院外都很干净、亮堂,房子的东南角应该有棵很高的果树,大约是梨树或者是杏树,我当时感觉树尖应该是超过房子了,所以树龄应该不小。在残存的记忆中只留存大姨家的一个回忆,是姥姥领我去的,她们在炕上包豆包,我在旁边玩儿,也没人陪我,好像她们只包了一盖帘儿我就睡着了。醒来之后,天已经黑了,姥姥还回家了,我就开哭,哇哇大哭,咋哄也不好,一顿把火给大姨哭蒙了,大姨忙喊出一个哥“快点儿,送你老舅那去吧”,应该是大姨家又瘦又小的三哥吧,我记得他当时是一支手抱着我,我坐在他的胳膊上。当时是夏天,老舅家住的是带尖的土房,人们俗称“草房”,窗户是上下两开的,天热时上面的一扇吊到棚上,下面的一扇能拿下来的,窗台很宽,能坐好几个人,三哥把我往老舅的窗台上一放,我当时就乐了,老舅和舅妈正趴在炕上看电视呢,我从窗台蹦下来往他俩中间一趴,感觉老好了,三哥说“这四瓶呀,咋哄也不好了,我妈怕哭上火了,让我送这来了”。我把脸埋到被里偷偷的乐,你们爱说啥说啥吧,反正我回来了,不哭,黑灯瞎火的你能送我吗?

还有一件有趣的事,应该是冬天,老舅在炕上洗脚,洗完脚用剪子刮,刮完说了一句话“能下二亩地呀”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能下二亩地,他笑嘻嘻的也不告诉我。是在若干年后,我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虽然爸爸当年的脚也号称“铁沙掌”,但洗完脚也没说过用洗脚水施肥呀!

接下来是二姨家,二姨家在老舅家的南面,从老舅家去二姨家的路上,有一圈土大墙,土大墙里面好像是什么生产队的房子,里面好像还能磨面,走过土大墙,前面是一个没有水的大坑,老大了,我经常能在大坑里面捡到当时小男孩们最爱的玩具——溜溜(也就是现在的玻璃球)那个乐呀,发财了一样。二姨家是三间土平房,房后也有一面黄泥大墙。记忆中经常是二姨夫在外屋地磨豆腐,我和妈妈在被窝里喝什么“豆腐籽子”(现在的豆浆)。大人们好像是很好喝的样子,对于我,真的是太难喝了,一点也不甜。晚上二姨还能给我们表演绝活,该睡觉了,我们都在炕上,谁也不爱下地去吹灯,只见二姨深吸一口气,嘴一歪,露一条小缝,一发力,对面两米开外大柜上的蜡烛就被二姨吹灭了。

有一次,我在老舅家玩着玩着,突然发现,妈妈不见了,赶紧跑到二姨家去找,跟头把式的迈过高高的木门槛,妈还没在,那我也不信,推开里屋门看看,只见妈妈一边梳着大长头发一边笑,之后大人们就在谈论“好像扔不下呀”!哼!你们大人原来是有预谋的,看能不能把我扔到姥姥家,我多精呀,你们能骗的了?

二姨家好几个姐,也不哪个姐了,应该是四姐,我也叫小姐儿,她跟大哥是双胞胎,所以叫“小双子”,记忆中有一次她用二八自行车载着我,我坐在大梁上,她应该是打单腿或者是掏裆,带我去看大人们口中东北神奇的大苇塘。听大人们说,大苇塘里有个金碗,还有老哼哼,年三十儿晚上“老哼哼”哼几声,就是几分年成,还说三姨曾在大苇塘里捞过一筐野鸭蛋。随着小姐的一声“到了”,我坐在自行车大梁上往远处一看,哎呀!也没啥稀奇的,全是高高的草,不像大人们玄乎的那样。本想去找一找那支金碗,但眼前隔着很宽的一条大水沟子,也过不去。失望之余,只见落日的余辉把金色的颗粒均匀的撒在大苇塘里,水天相应,整个大苇塘就像一支金色的大碗在闪闪发光。

二姨家的园子里有好多菇娘秧,有一棵结的果老大了,我们家那面可从没看到过那么大的菇娘,后来二姐告诉我它叫“紫泡子”,二姐在旁边蹲着呢,我的心稀罕的都要掉出来了,但也不敢摘,后来二姐总算挑熟的给我摘了一个。再后来,爸爸赶老牛车来接我们,在快出姥姥家屯子的屯西头壕沟里,也有“紫泡子”。

儿时,关于二姨家,还有一件最最高兴的事,三姐结婚了,坐大马车送闺女,娘家客(qiě)呀,老牛了,临走时,婆家还给我和大姐家的大波子包了红包,因为我们是小孩呀,回家后打开一看,二十块钱呢!

接下来是二舅家,二舅家的东南角,四舅家的后面,也有个大坑,是有水的大坑,冬天,海燕小姐儿带我在那冰上玩儿,一边玩还能一边抠冰茬吃。据说四舅家的三哥在那大水坑里还捞出过两水桶的泥鳅鱼,是逗小孩的还是真事儿就不知道了,还听说,一下大雨,大苇塘涨水了,屯中地垄沟都有鱼。二舅家两间土平房,园子里有口水井,井旁有棵赖瓜,有两个瓜金黄金黄的了,二舅笑嘻嘻的说“四瓶啊!把那俩赖瓜摘去吧,二舅家也没啥吃的能给你”。我真的是太喜欢那俩赖瓜了,那么大那么黄,而且里面的籽一定是很红很甜的,但又一想,两只赖瓜那么好,而且只有两个熟的,二舅家哥哥姐姐也一定很喜欢,只是没来得及摘,不能作个人见人烦的小孩。于是我便说,我不要,我家也有。赖瓜虽然没要,但我却感受到了一股很浓的血缘亲情。二舅家有个小姐儿,腿脚不太好,文化也不太高,但我就喜欢跟在她后面,听她妙语连珠的拽些个文词儿。

二舅家东南角是四舅家,当时四舅已经很老了,(按排行四舅是老大)我一去,四舅妈就说“四瓶儿呀,园子里有甜杆,挑粗的割,要不让你三哥给你割,还有柿子,你自己去摘”。四舅家三个哥两个姐,比我们都大好多岁,大姐跟我妈同岁,后来三哥结婚了,在四舅家的东面盖了新房。我记得我虚岁11岁的时候,生日小当时周岁就9岁,领我家后院的二胖,她当时7岁,我们俩骑二八车的大梁,因为当时还够不着车座子,去姥姥家。走到三哥家的门口,正好三哥在院子里呢,看到我“呀!四瓶儿来啦?你爸你妈呢?”三哥笑呵呵的说。

“没来。”

“那你跟谁来的?”

“我领二胖来的呀!”

“净扯蛋,三十多里地你俩小孩儿来的?”

“不信你看呀?”

三哥抻了抻脖子使劲的往西面看看,“艾玛!这孩子真能干,三十多里地真自己来的!”

跟三哥显摆一下后,当然还是奔老舅家去了。在路上,碰见正在喂马的四舅,调皮劲儿上来了,我得逗逗这老头(四舅跟奶奶同岁)。我便推着车子走到他面前,“老大爷,跟你打听个人呀!(四舅是高度近视)”

“啊?你打听谁呀?”

我忍住笑“我打听王云祥啊,你认识他不哇?”

“王云祥?我就是王云祥呀!”

“你是吗?我看咋不像呢?”

“臭孩子,这不是陈四瓶儿吗?净逗我!你跟谁来的?”

“我自己,还有二胖”

“净扯蛋,这么老远你能自己来,你就逗我玩儿吧”

“不信你问我三哥去呀!我不跟你说了,上我老舅家去了!”

“你们可慢着点儿骑呀,看着点儿路!别让狗给吓着!”

“知道啦!”

到了老舅家,当然也没人信是我们俩个小孩自己来的。后来老舅妈怕我们累着,当天没让我们回去。

还剩三姨家了,三姨家住长春市里,小学毕业那个夏天,三姨把我接到她家,当时三姨家住的是一排地房,隔壁邻居叫王立夫,她家有个女儿,跟我一般大。再隔一家,有个男孩叫周岩,也是跟我同样大,因为他家铁门上写着“周岩的家”,他戴着眼镜,总找我玩。也不歧视农村小孩,所以至今我还记得他长的样子。记得那会儿,好像三姨家的二姐正处对象呢,一听说“小林子来了!”她保准进屋化妆,每天早上都熨裤子,吃饭撅着屁股,不敢蹲,也不敢坐,怕把裤子弄出褶儿。有时二姐会带我去西大洼大姐家,大姐家有好多好吃的,但我也最怕去她家了,因为一去,她家的小外甥就不让我走,我一说走他就哭,他一哭,我就走不成了。留在大姐家吧,我还有点怕她家那个胖胖的大姐夫,最终,我还是留下了。第二天,大姐和姐夫都上班了,我要回三姨家,可是小外甥不领路,这回轮到我哭了!看你领不领我去,他也怕哭,终于不情愿的答应领我回去了。在路上,还笑话我“真没出息,还抹眼泪蒿子”我也不跟他顶嘴,怕他再反悔。

三姨家,记忆中最有趣的一件事,大姐全家带我和二姐去南湖公园划船,那是第一次坐船。回来的路上,我们坐的有轨电车着火了,大姐夫当时谁也没管,自己先跑下去了,待所有人都下车之后,大姐哈哈大笑,说:“儿子呀,看没看见,上真张,还得是你妈呀,你爸先自己逃命,不管你呀!”在回来的路上,我们又吃了不少好吃的。都是农村吃不到的。

三姨家的西面,有个李奶奶,跟三姨家不是一趟房的,是另一排房的,去公共厕要路过李奶家,因为李奶奶家卖凉粉,所以邻居们都管李奶奶叫“凉粉儿”,管三姨叫“冰糕”,李奶家不光卖凉粉也卖熏的干豆腐和酥鸡豆腐。远远的看着那些熏的红红的干豆腐卷,可是把我给馋坏了,李奶总送东西给三姨,大概多是当天没卖完的,我总盼着,她送的不是凉粉,酥鸡豆腐,而是那个熏的红红的干豆腐卷,那么好看,里面一定卷着好多肉吧?后来长大才知道,原来李奶啥都送过,只是三姨把它切成小块儿了,我就不认识了。时至今日,若碰上熏的颜色捎深一点的豆腐卷儿,我都会买一块。来满足一下儿时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欲望。

姥姥家这面,我们兄弟姐妹共28人,其中四舅家的大姐,跟妈妈同岁,大姐夫是爸爸的发小,也是大姑夫的亲弟弟,听说当年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孩子多,没地睡,所以天天晚上在奶奶家睡,帮奶奶家拎尿罐儿,关鸡架门,小孩儿挺会来事儿的。妈妈结婚后,又观察了二年,才把大姐嫁过来的。说起我的这个绰号“四瓶”就是他给起的,起初,我还感觉挺美,因为我家是四平地区,我与地级市同名呀!可没想到真相却是,因为我一顿能吃四瓶奶而得名“四瓶”,当时哪有奶或奶粉呀,听妈妈说是把小米炒熟,擀成面,当奶粉冲来喂孩子的。

也许因为离的近,也许是跟妈妈同龄,这个大姐亦姐亦母。小时候,大姐家一杀猪,大姐夫就骑着二八自行车来接我,我就坐在光溜溜的大梁上,啥也不垫,也不嫌硌的慌。虽然当时也有点怕这姐夫,但还是会在他家呆几天,最尴尬的是,天天晚上尿炕呀。有一天晚上,刚尿了一半,突然醒了,赶紧爬起来出去尿,第二天早上大姐一叠被“艾玛呀!咋又尿了呢,昨下晚儿不是出去了吗?我才没叫你,是不是水喝多了”?那时候,大姐的儿子,跟我同龄的大外甥早就已经不尿炕了。白天,大姐靠“油滋喽”!我和大外甥趴炕上吃刚崩的包米花,偶尔,大姐也会和我们一起吃,她边吃边用舌头尖吐泡泡逗我俩笑,那泡泡都落包米花上了,我俩老兴奋了。

大姐还让我跟大外甥一起去上育红班,我老高兴了,因为那所学校是我们附近最有名中心小学,正好看看里面什么样。没想到,去的第一天就赶上打防疫针,大外甥是班长,第一个领头出去打,把我吓的,赶紧猫课桌底下哭,还不敢大声,怕被别人看见被拉出去。放学回来的路上,这位班长还埋汰我,说我胆小鬼,不敢打针,还非让我叫他大外甥,不然他就不再管我叫大姨了,终于把我墨迹急眼了,奋起反抗“你再说,我就回家了,不在你家呆了,真烦人!”后来呀,算是又狭路相逢,到了初中,我俩来自两个学校的学生,竟然分一班去了,他还是班长。

儿时的记忆太多太多,也弥足珍贵,海燕小姐儿结婚穿一套紫色的衣服,很是漂亮,新郎当时没穿西服,只穿一条白色的大背心子;二舅家小哥在二姨家的大墙上来回跑,二姨问他“小孩儿呀,你找啥?”小哥说“我寻找茅房呀”;海蛟二哥,唱歌跳舞琴棋书画无所不能,吹的萧特好听,画的古装人物徐徐如生;二姨家三姐在我家还没竣工的全砖大瓦房里扯嗓子唱《牡丹之歌》,为的是看看有没有回声;还有老舅妈那铜铃般的笑声......

如今,已年过四旬,人生到了爬坡的季节,很快就要老去,突然间很害怕,时光匆匆,太快了,真怕将来有一天大脑内存不够,回忆里丢掉点什么?曾经的那些美好,我一定要留住,让文字作为我的工具。同时,也要感谢这个时代,感谢网络,是互联网让我遇见“今日作家”,也是互联网帮我把这一切的美好留住,感恩遇见,感谢身边的每个人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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